倾两代人之力，把养了25年的儿子供到了国外，结果被我养丢了。
五年前，接到儿子国外留学通知书的那一刻，我们全家及至亲友圈都沸腾了。
我们欣喜的收下了所有亲友羡慕的目光和祝福。
掏空了两代人的口袋，把儿子送到国外学习，期待着有一天他回到国内，能在国内找到天花板级别的工作，在一线大城市立足。
我们也跟着沾光了。
没想到，儿子在国外呆了五年，我才发现我们一家人把他养丢了。
01我叫林国强，今年55岁了，年轻时在部队好几年。那种学成归来报效国家的情怀没人能理解。
我也一直希望我的后辈能有这样的情怀。
我儿子林远从小学习就好，大学毕业后还争取到了国外学习的机会。
一些朋友的公司也向他投来了橄榄枝。
他已经在国外五年了，这五年没回过家。好不容易等儿子学成归来。
展开剩余92%一周前，接到儿子要回国的消息，我们可高兴坏了。
我们家终于熬到头了。
早在半年前，我们就叫他给国内大公司投简历。
在他工作上，我们也给他出了不少点子。
凭儿子的学历和在国外的经验，在一线城市谋个好职位应该不成问题。
这天，儿子林远回国的飞机刚刚落地。
我们一家人在出口处迎接他。
"儿子，这边！"我们一家人在人群中挥手，眼中满是期待。
五年未见的儿子变了。
不再是出国前那个拘谨的大学生，而是一个举止从容的成年人。
"累吗？赶紧回家休息。"母亲和老婆心疼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。
"不累。"林远微笑着，眼睛却在打量着机场里熙熙攘攘的人群，不自觉地皱了皱眉。
我以为他是累了的缘故，后来我才知道，那是嫌弃的表情。
"明天上午我安排你去见王总，爸爸以前的同学，他公司正在招技术主管，就等你这个海归了。"我迫不及待的跟儿子说，语气里带着自豪。
儿子的情况我早就跟老王介绍过，他很满意，就等着儿子回来面谈了。
儿子的笑容僵了一下："爸，我刚到，想休息几天。"
"年轻人怕什么累？"我拍了拍儿子的背，"放心，我都安排好了，你就是去见个面，随便聊聊，不用做什么准备。"
我开心着跟他打哈哈。
儿子没有再说什么，只是望向窗外拥挤的高架桥，从他脸上看不到要工作的期待和喜悦。
想当年我准备踏上工作岗位之前，可是不这样的。
02知道儿子回国。
我们家的客厅里，从中午起，亲戚们就陆续过来了，见儿子进门，大家都围着他问东问西。
"小远，在国外一个月赚多少美金啊？"二舅一边往嘴里塞瓜子，一边问。
"工资还行，够生活。"林远含糊地回答。
"什么叫够生活？给个数字听听！"三姨凑过来，眼睛发亮。
"三四千美金吧。"林远不情愿地说。
"哟，不少啊！那比国内高多了！"大姨夫点点头，"什么时候回来发展啊？你爸妈可等着你回来光宗耀祖呢！"
林远勉强笑了笑，没有正面回答。
我站在一旁，看着儿子闪烁其词的样子，眉头渐渐锁紧。
第二天，儿子按照约定跟着我去见了老王。
见老同学可不能空着手去，我拿上提前准备的两瓶好酒，两条烟，还有一个大红包。
林远看到我准备的这些东西，眼里瞥过一丝不屑：“切...”
我意味深长地跟林远说：“切什么？你不懂，在我们讲人情的中国，礼多人不怪，可别小看这点小细节，用处可大咧。”
我带着林远按时到了老王的办公室，把东西悄悄的放到他办公桌下面。
"林远啊，你在国外学习工作了这么久，技术肯定没问题。我们公司正在扩张，需要你这样的人才！"老王热情地拍着他的肩膀。
"谢谢王叔叔。我想了解一下工作强度。"林远谨慎地问。
老王哈哈大笑："年轻人，互联网公司嘛，996是常态！不过你放心，加班有补贴，年终奖也丰厚。再说了，你们年轻人不就该拼搏吗？"
我听得不太明白，老王还特意给我解释了996是什么意思。
他笑哈哈地说：“老林啊，要不说你们在体制内工作舒服呢，连996都不知道。996就是每天从早上9点工作到晚上9点，每周工作6天，总计每周工作72小时。
我尴尬一笑。
工作确实是辛苦了些，但待遇丰厚啊，再说年轻人，有的是精力，我相信儿子能胜任。
就在我觉得没问题时。
林远的笑容逐渐消失，他还是礼貌地完成了面试，一出门就冷冷的跟我说一句："听你的，面试结束了。"
然后掉头就走，我在后面小碎步才跟得上。
回来后，我问儿子对工作的看法，他什么也没说。
那天晚上我看得出，他情绪不太好。
晚餐简单吃了点，就钻进房间去了，一直到我睡觉也没见他出来。
03老王那边说让儿子考虑几天再做决定。
所以我也没再多问儿子。
在我看来，回国刚参加工作，能拿到这样的待遇已经是可遇到不可求了，哪有拒绝的道理。
于是，第二天，我想趁着有空，叫儿子去办他户口的事。反正迟早都要办。
"户口迁移的事我托了关系，明天去市民中心大厅找张科长直接办就好。"我边看电视边说。
"爸，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在这边工作。"
"那王叔叔不是都说了要你吗？多好的机会啊！"我放下报纸，不解地问。
"爸，我需要时间考虑。国内的工作方式和生活节奏，跟我习惯的差别太大了。"
我脸色一沉："什么差别？不就是工作辛苦点？刚走上工作岗位的年轻人谁不吃点苦？你在国外是不是被惯坏了？"
儿子沉默了一会："不只是工作强度的问题，是整个生活方式和价值观。"
"什么价值观？不努力工作养家糊口的价值观？"我有些生气，说话的语气有些嘲讽的味道。
儿子见我不高兴了，没再说什么，到时间只能跟着我去了大厅
大厅里人满为患。
因我提前找了人，我跟前台工作人员说了一声。
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礼貌地说："哦，你来了呀。张科长交待过了，在202室，直接进去吧。"
我们不用拿号码牌直接进了张科长办公室。
结果办公室里也等了好几个人，大概都是打招呼进来的。
张科长不好意思地说：“老林啊，这看这，还有好几个人呢，可能要等很久，要不你先去办其它事，什么时候方便我电话给你再过来？”
我想着反正也不是很急，等张科长闲些再过来吧。
我们正准备要走。
我们来时就已经拿着号码牌坐在角落里等叫号的一个大姐站了起来，她说她坐了一个多小时了，还没叫到她的号，眼前的号码还差十几个。
她看着我这样已经有好几个直接进入办公室就办好了，而自己这样按规则排队的人却一直没有被叫到，她有些急了。
"不好意思，我是126号，前面的号为什么住在110号那么久了而不继续往下叫？ "她走到前台礼貌地询问。
"按顺序来的，你再等等。"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回答。
“那这些直接进入办公室的人又是咋回事？“
烦躁的大姐跟工作人员吵了起来。
这一幕正好被林远看到了。
我看到了林远脸上复杂的表情。
在回来的路上，他没说一句话。
04刚打开门，老婆热情的打招呼："回来了？户口办好了？办得顺利吧？"
"没有。"林远简短地回答，走进了自己的房间。
晚餐时，林远还是那幅表情，我一想到陪他办户口，跑了大半天，还招来这脸色。
我心里很不爽，顿时火冒三丈："你这是什么意思？我这是哪得罪你了？摆着这幅臭脸！"
林远生气的问："爸，为什么正常排队就办不成事情？"
"你这是外国人思维！国内就这样，大家都这么办事，你装什么清高？"我指着儿子的鼻子训斥。
"如果每个人都遵守规则，社会不是会更好吗？"林远固执地反问。
"你在国外待久了，都不知道自己是中国人了是吧？"我拍着桌子，"这里是中国，别拿那一套来说话。"
林远咬了咬嘴唇，终于说出憋了好久的话："爸，我想过了，我可能不会回国发展。我已经在申请永居了。"
客厅里瞬间鸦雀无声。
"你说什么？"我感觉血压上升。
"我说，我准备在国外长期发展。那边的生活方式更适合我。"林远直视我的眼睛。
我面色铁青，颤抖着指着林远："我养你这么大，就是为了让你当外国人的打工仔？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！滚出去！"
林远站起身，转身离开。身后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。
那天晚上林远跑到他舅舅家去住了。
三天后，林远才回到了家。
这三天，我的内心也经受了煎熬。
算了，不管了。现在的年轻人想法跟我们 不一样，怎么选择随他自己吧。
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，看到儿子进门，扭过头去不理他。
"爸，我们谈谈吧。"林远坐到我对面。
"有什么好谈的？你的决定都做好了。"我的声音冷冰冰的。
"爸，我知道你希望我回国发展，但我在国外生活了这么多年，已经适应了那边的节奏。"林远斟酌着字句，"国内确实发展快，机会多，但竞争也很激烈。996的工作强度，那些人情事故，我真的承受不了。"
"那你在国外就不用努力了？"我反问。
"不是不努力，是方式不同。那边更注重效率和生活平衡，不是靠时间取胜。"林远有些激动。
"工作是工作，生活是生活，哪有什么平衡可言？"我嗤之以鼻。
"爸，我不想每天工作到筋疲力尽，没有时间陪家人，没有时间享受生活。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？"
我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问："你在国外很开心？"
"是的，我有自己的生活圈子，工作也稳定。"林远点点头。
"你知道吗，我和你母亲把你养大不容易。你出国这么多年，学费、生活费，我们省吃俭用才凑够。就是希望你能学成归来，为家里争光。"我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"爸，我知道你们的不容易。但是我回不回国，不代表我不孝顺，不代表我忘了根。"林远一脸哭腔
我摇摇头："你在国外就是个打工仔，做不了主人。在国内，你可以当家作主，你不懂这个道理吗？"
"爸，做主人还是打工仔不重要，重要的是生活得开心、有意义。"林远说。
我知道已经没办法改变他，只能长叹一口气："随你吧。你这么大了，有自己的想法，我也拦不住。"
我知道，已经无法改变儿子留与不留的事了。
在儿女面前，父母永远是输的一方。
05林远在家住了一个多月，又要回去了。
他启程返回国外的那天，全家人都去了机场送行。
我一直沉默不语，直到最后才开口："你要是在国外过得不好，随时回来。"
林远说，"等我在那边稳定下来，也可以接你们去住一段时间。"
我摆摆手："我们老了，哪儿也不去。你自己保重。"
母亲红着眼眶抱了抱儿子："要常回来看看。"
林远点点头，转身走向安检口。
在过安检前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父母站在远处，父亲的脊背比往时更加佝偻，母亲边抹着眼泪边招手：“远啊，记得常给奶奶打电话…”
他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，这是他的人生。
安检口的提示音响起，林远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向了另一个世界。
在候机厅里，我们收到了他发来的微信："等我在那边安顿好了，我会常回来看你们的。我爱你们。"
我看着手机上的信息，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，终于回复："一路平安。"
我知道，这短短的几个字，是为人父最大的祝福，也是多么的无奈。
我也知道，我们家拼尽全力养大的儿子，这下是真的养丢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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